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★夜空的一隅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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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atrix Potter

萌芽
      碧雅翠絲早期在兩個非常特別的地方成長。坎菲爾莊園是爺爺奶奶的家,象徵教養與井然有序,卻是小碧翠「最愛最愛的地方」,她對大自然及自然之美的最初認識,就是來自這塊廣大土地上的景物及其周圍的田園風光;道爾蓋茲(Delguise)則是位於蘇格蘭伯斯郡(Perthshire)的度假小屋,是自由、放蕩不羈的,蘇格蘭的山光水色成為她的視覺饗宴,也是想像力和心靈自由的食糧,這裡的風景是她拿來與其他地方比較的基準,也成為她心中大自然美麗的指標。這兩個地方,都激盪著碧雅翠絲對大自然的熱愛,也爲她的藝術帶來深遠的影響。
      蘇格蘭除了爲碧雅翠絲早期的素描、閱讀、繪畫提供學習背景外,也對她的美術創意點亮星芒,拓展了她的視野,更是提升她對大自然的洞察力。波特一家到伯斯郡避暑時,當父親在道爾蓋茲附近攝影,碧雅翠絲常常跟著他出門,似乎很開心能夠在這個時候受到父親的特別關愛;她喜歡幫忙,對攝影與構圖的基本原理也很感興趣,當然女兒便成為父親鏡頭下最有耐心的模特兒。隨著歲月推進,這份攝影師與模特兒之間的互動關係,將這對父女的心緊緊連繫起來,毫無疑問地魯伯波特對女兒的一生帶來最重要的影響。碧雅翠絲很快地也成了攝影專家,她發現透過相機鏡頭所看見的景象,呈現另一種觀看自然與紀錄事實的方式,日後也將這個新觀點融入她的創作中,更加深了她一生對藝術作品真實性的執著。
      碧雅翠絲在道爾蓋茲度過的夏日時光,也正是她對圖畫書興致匆匆、開始閱讀書籍的時期。在她還是小女孩時代,英國正興起藝術與工藝運動(Art and Crafts Movemant)和美學運動(Aesthetic Movement)。早在十九世紀中葉,社會上已掀起一股童書熱潮,將童書視為一種文學作品,童書也成為時下藝術家的揮灑天地。當時愛德蒙伊凡斯(Edmund Evans)是熱愛藝術的彩色印刷家,他與所謂「三巨頭」──克倫(Walter Crane)、格林威(Kate Greenaway)和凱迪克(Randolph Caldecott)三位先鋒們合作,用專業的木刻板塊技術印製他們的圖畫;碧雅翠絲對這三位畫家的繪畫技巧深深著迷,藝術眼光也受到他們的影響,其中她最喜歡的是凱迪克的作品。畢雅翠絲的畫有很多地方和凱迪克類似,尤其是線條與顏色的用法;她的《青蛙吉先生的故事》與凱迪克的《一隻青蛙阿嗚走》(A Frog He Would A-Wooing)皆是穿著襯衫、燕尾服和黑皮鞋,活脫是一對兄弟樣。
       碧雅翠絲從小便展露出繪畫的天份,她發現父母到郊外出遊時,手上總是帶著素描本,她便學他們動手用繩子將紙綁成一本屬於自己的素描本。
      魯伯一直鼓勵孩子們研究飛鳥,無論是在坎菲爾德或道爾蓋茲,他們都能一起在樹林探險並尋找鳥兒築巢的地方,1876年碧雅翠絲十歲生日時,魯伯送給她一本布萊克本(Jemima Blackburm)畫的《野生鳥類畫集》(Birds Drawn from Nature, 1868),這份禮物不僅令她開心極了,也使她的自然與藝術眼光變得更加敏銳。
       除了畫自然景物之外,碧雅翠絲和柏川兩人也喜歡描繪當時很流行的繪畫練習本;魯伯的孩子都熱衷於畫動物和描繪書中的圖畫,由此可見他對孩子們的影響甚鉅;在他們還小時,他常畫動物逗他們開心,會敎他們畫畫,他自己也有繪畫練習本學著畫,儘管日後碧雅翠絲曾說父親不懂得該如何畫好一幅畫,但仍對他的素描讚譽有加。而且畢雅翠絲喜歡把動物擬人化的偏好似乎承襲自父親的幽默感。



約於1881年,波特全家攝於道爾蓋茲別墅,這是他們當年最後一次到伯斯郡的別墅度假,碧雅翠絲曾經稱這個地方為「甜蜜的家」。

寫實與浪漫
       碧雅翠絲特別喜愛仙子故事、童話故事和奇幻文學,她說當她還是小女孩時,六本書、三個洋娃娃、一隻填充布偶狗,就可以完全滿足她了。而路易斯卡羅(Lewis Carroll)和愛德華李爾(Edward Lear)是她最喜愛的作者,這兩個人的作品都是英國奇幻文學的代表,可見她的內心多麼嚮往奇幻國度,她還曾爲《愛麗斯夢遊仙境》(Alice'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)和李爾的幾首押韻詩畫了自己的插圖。在碧雅翠絲的私人散文隨筆,以及她自創的故事人物角色中,可以看見路易斯卡洛爾帶來的影響;碧雅翠絲和前輩李爾、卡洛爾一樣,也都喜歡寫信給小孩子,當然小兔彼得的故事也就是這麼萌生出第一片綠芽來的。
       碧雅翠絲從來沒有上過學,都是家教老師到家中授課,因此她特別慶幸自己不是接受傳統教育,她曾說:「感謝老天爺,我的教育方式沒受矚目,我的創造力才沒被剝削,得以保留。」這要感謝她小時候的保姆麥肯茲和碧雅翠絲的父母親,她所受過自由卻又豐富的藝術與文學饗宴,造就碧雅翠絲ㄧ生對於詩歌、抑揚頓挫、文字遊戲、幽默、方言和對話的熱愛,盡情地滋養著她的想像力,也幫助她建立自己的創作風格。
      碧雅翠絲對於自然一景一物的美麗感動,總是無法克制將他們真實地完整複製下來,然而,她又是另一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,她說:「我無時無刻都在花草、動物、樹木、苔蘚、菌菇裡,製造影像編造仙子故事。」因此,碧雅翠絲的畫法是寫實派的工筆式,但她的故事卻都是浪漫幻想的。所以在她所有小小的書中,存在著許多矛盾卻又可愛的對比:「寫實與浪漫」、「務實與冒險」、「驚奇與事實」、「平實與幽默」、「叛逆與教條」,這些對比或許在文學技巧上是衝突不和諧的,但恐怕也正是這股和現實若即若離的奇異,如此吸引著讀者。



 
1898年的小兔彼得。真實的彼得在1892年「還很年幼時就被買來了。」還被敎過怎麼耍特技。
牠在九歲死去,碧雅翠絲很懷念牠,認為牠是──「一個溫柔親切的夥伴,更是個安靜的朋友。」
 
轉變
      碧雅翠絲年紀漸長後,她像其他青少年一樣,這個時期的情緒時常搖擺不定,她和父親的關係仍然親密,和母親的感情則越來越差,和弟弟感情雖然好,但柏川有自己青春期的挑戰,碧雅翠絲也缺乏同齡的親密女性朋友,在倫敦的生活,她經常是一個人獨處,只有與寵物和繪畫為伍的日子;但是在日記裡,她用自己所發明的一種秘密文字,可以將所有的思緒與觀察內容一字不漏地記錄下來。
      碧雅翠絲大約自
14歲起開始寫日記,這些「隨筆」費盡心思用密碼書寫,以宣洩她對找不到值得努力的事物,質問對未來的恐懼,表達對父母的不滿,大膽卻又愉悅地談論自我主張。日記也是碧雅翠絲那抑制不了的創意實驗室,日記本則像文學素描簿,藉由書寫磨鍊觀察力、增進說故事的功力,甚至是模仿她喜愛的作家的筆調,除了承襲卡洛爾及李爾,還有珍奧斯汀(Jane Austen)和芬妮柏妮(Fanny Barnry)等知名文學家的風格。用密碼寫作的好處便是需要多花時間思考用字及結構,讓她有實現創意的成就感。
      
1897年,在她藝術和智慧得以完全展現時,密碼日記便從此功成身退,也意味著那漫長的青春歲月已然結束,身為一個獨立的成年人,她不再需要藉由密碼日記發洩情緒了。




11月的一天」(A November day)1905年,薄暮中博爾斯頓花園,從碧雅翠絲的書房窗戶看出去的景象。
她的畫中呈現出昏暗陰沉的一面,反映她對這個「不受喜愛的出生地」的態度,還有諾曼沃恩去世後她的心情。諾曼死於19058月。
 
以孩子為本的精神
      1902年以來,從《小兔彼得的故事》到1930年的《小豬羅平的故事》共23本著作中,許多動物角色的樣貌大受歡迎,畢雅翠絲也會積極參予所有的商品設計爲其背書,然而,畢雅翠絲在兒童文學史上的貢獻,作品本身實有里程碑的意義。
      尤其是碧雅翠絲在形式上的兩項革新,當初她以堅持「小孩子的書就應該是小孩子讀的尺寸」的理念
(以樣書10X14公分的開本出版,不但可以手持方便,也讓孩子對書本有著一份歸屬感),使得她早期出版之途處處碰壁,幸得她始終堅持了自己的理念,並證實了她的想法可行,出版社因此願意配合她把書製成適合孩子閱讀的大小,再以彩色印刷大量印行。
      小兔彼得系列叢書,一百多年來一直奉行碧雅翠絲的初衷,這也帶出了二十世紀以來小尺寸幼幼書的出版風潮。另外一項革新則是碧雅翠絲在文圖編排上,堅持一頁圖一頁文字的形式,間接提高了圖畫的地位與重要性。這樣的形式讓現代圖畫故事書更具雛形,人們開始重視閱讀中的圖像意義與藝術性,不再認為插畫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了。
       當然除了形式上的革新,碧雅翠絲將動物擬人化的田園故事,更是拓展出英國另一條兒童文學的支線,例如艾利森
亞特莉(Alison Uttley)1930年代起出版的「小灰兔系列」,或是年代較接近的創作者像是吉兒巴克蓮(Jill Barklem)1980年代的《野薔薇村的故事》等等,都延續了畢雅翠絲的精神。

 



「刺蝟先生」,這隻刺蝟是溫迪奇太太的叔叔。
着迷於牠們的習性以及深愛她所馴養的刺蝟,碧雅翠絲認為這「大概是我所畫過最好的作品了。」
 
湖區與波特女士
      碧雅翠絲生於倫敦長於倫敦,卻對城市完全沒有好感而心繫鄉村野地,如《城市老鼠強尼的故事》便是她的作品中最具自傳色彩的小書;從字裡行間透露出的,是她自己身為「鄉下老鼠」的快樂。
     
1905年,畢雅翠絲三十九歲時在湖區(The Lake District)的丘頂小屋(Hill Top)置產,小兔彼得系列陸續出版後,還買下幾座農場,而湖區成了小兔彼得的國度,許多當地的山光水色、花草房子都被碧雅翠絲畫進故事書當中,其中被遊客視為必訪的三個地方:霍克斯海的碧雅翠絲波特藝廊(The Gallery of Beatrice Potter)、山頂小屋,還有就是位在臨湖的溫德米爾之波奈斯(Bowness-on-Windermere)小鎮上的「碧雅翠絲波特的世界」(The World of Beatrix Potter),讓後人能夠藉著遊歷去揣想波特女士的生活情景,書迷得以實際探訪碧雅翠斯筆下的童話國度。



「屋頂上矗立的煙囪像座小石塔」,摘自《貓布丁的故事》(1908)
碧雅翠絲喜歡自丘頂農舍屋頂望出去的景致,蜿蜒在高原上的石牆清晰可見。 

 
資料來源──
波特小姐和彼得兔的故事(Beatrix Potter: A Life in Nature) 作者/Linda Lear ﹝聯經出版﹞
掉進兔子洞──英倫童書地圖(Traveling with Books in Britain) 作者/辜佳慧 ﹝時報出版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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